汪同三：稳健发展虚拟经济 改变银行资产独大结构-银行频道-顺水鱼财经网

图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汪同三发表主旨演讲

　　和讯消息 由和讯网主办、和讯频道承办的“――”于11月28日下午14点在北京昆泰嘉华酒店举行，峰会主题为“金融搏击：问策未来新支点”。本次峰会力邀监管机构、经济学家、银行业内专家，共话银行业未来发展新支点。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在主题演讲中指出，从总量、宏观上来讲需要进一步深化金融改革，要继续发展虚拟经济，包括银行在内。但从总体金融问题上看，要改变这种银行资产独大的结构，这样才能使国家整个宏观金融体系得到有效、健康地发展。

　　在谈及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发展关系时，他强调要稳步、健康地发展虚拟经济，在发展过程中认真思考它如何能够切实地推动实体经济。一方面要在总量上继续发展、深化金融改革和虚拟经济，另一方面，虚拟资产里面临着重要的结构调整，即金融部门、虚拟资产、金融资产的结构调整。

　　附嘉宾发言实录：

　　汪同三：刚刚开完十八大，十八大有句话我想对我们这个会是很重要的，就是“要适应国内外经济形势新变化，加快形成新的经济发展方式”，也就是说我们要关心国际国内新的形势变化来做好我们的工作。去年有报道说银行赚了很多钱，今年虽然经济不大景气，也赚了很多钱。今天我就利用20分钟来泼点凉水好了，引起讨论。

　　先从预测讲起，刚才王总说了他们白皮书的预测。我找了一些机构一是WB（世界银行）的预测，二是IMF（世界货币基金组织），三是UN（联合国），他们对世界经济的预测都是明年会比今年好一点，我们希望明年会比今年好一点，但很多机构包括很多人已经犯过两次错误了，在2010年去年年初时人们曾经预测2011年会比2010年好，我找了联合国对一些大的议题预测，说2011年会比2010年好，我们满怀着期望这种预测能够实现，但2010年过去的时候我们发现错了，2011年不如2010年，到2012年的大的机构又纷纷预测2012年会比2011年好，我们也是满怀希望这样的预测能实现，但还是没有实现。虽然2012年还没有过去，但显然不会比去年强。

　　现在又来预测明年会比今年好一点，我们当然希望这样的预测能够实现，但我们已经连续犯了两次错误了，是第三次犯错误呢？还是能够成为现实？

　　具体到中国，经济增长到底是8%以上还是8%以下完全依赖于世界经济的情况，之所以2012年今年经济增长遇到了如此大的困难，数字不是十分理想，原因应该是多方面的，很难拿一种原因去解释为什么出现这样的问题，但一个直接的原因，可以说是导火索是因为欧洲的主权债务危机。金融危机的冲击，对我们的外需造成了很大影响，2008年、2009年、2010年基本上我们调整了一下，但还没有到喘过气的时候，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又进一步影响。所以今年我们讲到年初预期的一些指标，最可能完成不了的大概就是外贸10%的增长目标，GDP预期增长7.5%大概可以完成，CPI控制在4%这也可以完成，新增就业增加900万，城镇登记失业率控制在4.6%，这些都可以完成，唯独现在看来可能完成不了的就是外贸的10%的增长，由于我们正处于生产方式的转变过程中，还没有转变到理想的状态，所以外需对我们现在的增长方式是绝对重要的。

　　我们的增长方式是，投资很多，投资多就会造成生产能力的不断扩大，就会造成在某种条件下出现产能过剩，解决这种产能过剩的办法就是出口，一旦出口出不去了，你就会进入非常困难的境界，所以我们要关注国际经济形势变化对我们的影响。

　　我开始给金融界泼凉水。美国这次出现金融危机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们现在分析，就是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相对的比例太高了，虚拟经济主要是四大类，银行资产、股票市值、债券余额和金融衍生品，这四项东西加起来就是所谓的虚拟经济，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要说中国谁最有钱，中国工商行最有钱，多少万亿的资产，但总部大楼看得见，工行摸不着的资产在哪里呢？为什么股指一跌，上千万、上亿的资产就不见了呢？上市公司的资产还在那儿，厂房还是哪个厂房，机器还是机器，为什么股指一跌就蒸发掉了呢？这就是虚拟经济。全球GDP加起来就是实体经济。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的比1990年是2.19倍，到2000年到5.52倍，到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的时候变成14.2倍，增长非常快。14.2倍是什么概念？实体经济每生产出来1元，有14.2元在等着要从这1元里分好处，在经济学里就讲要在这1元里取得他们的回报。而且从上讲他们有权利从这1元里取得回报，或者人家借给你钱，或者人家拿着你的股票。但这1元我又不能全都给你分，你首先得让我活下来，进行最基本的消费，维持我的生命。不能把1元都拿走，要是把我给饿死了，明年连这1元都没有了，因为没人给你生产了。

　　世界平均消费率0.8%，也就是说这1元里应该允许我消费到0.8元才能维持我的生命。别的我什么事儿都不干了，顶多给你0.2元。14.2元分0.2元回报率是多少？大概1.5%都不到，这是太低的回报率了。任何资本的持有者都绝对不会满足这样的回报率。银行去年增长30%，今年跌了点就觉得这日子难过了。所以，这些资本持有者一定要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地提高自己的回报率。但总量只有0.2元，如果你成功地提高了你的回报率那就意味着其他人要进一步降低他的回报率，这就会引起天下大乱，于是就出现了金融危机。现在世界经济体系上，实体经济比例和虚拟经济比例严重失调。

　　怎么办呢？我们考虑在应对金融危机的过程要把这个比例降下来。要想降这个比例有两条路，或者扩大分母（GDP），或者减小分子（虚拟经济），才能把这个比降下来，扩大分母意味着GDP要增加，金融危机的时候GDP不是要增加，是要减少。只剩下第二条路就是减小分子，就是金融机构要破产，所以为什么雷曼兄弟公司这些金融机构要破产？它必然要调整的。

　　全世界虚拟资产和实体经济的比是14.2%，这还要高，因为这是全世界的，美国估计也要到20%。2009年―2010年有一个没有办法解释的现象，就是2009年世界经济出现了二次大战结束以来的第一次负增长，二次大战结束到2008年为止世界经济都是正增长的，到了2009年世界经济出现第一次负增长。在这次负增长的过程中美国跌2%，欧洲跌2%，最糟糕的是日本，跌了5%接近6%，也就是说日本GDP的增长率是负百分之五点多。应该说日本经济是最糟糕的，但那段时间日元要升值，为什么？我那时候和日本大藏省的官员解释，为什么日本经济最糟糕为什么日元还要升值？我说你大概估计一下日本的虚拟资产和实体经济的比值是多少？他大概算了算是8-9倍，这就可以试着解释为什么出现刚才那个现象，日本经济不好，而日元是要升值的。因为他的经济似乎强于世界的水平，强于美国的水平，所以人们愿意相信日本。

　　2009年中国金融银行资产80万亿，股市市值大概24万亿，债券统计存量18万亿，2009年GDP是33.5万亿，如果算这个数字大概是3.7倍，这是我们的优势，应对国际金融危机时我们金融稳定的优势。但在这里不要误导了大家，好象这个比越低越好，不是这样的。讲过，虚拟经济对于实体经济有重要的拉动作用，这就是为什么，十八大报告如果大家仔细看的话，就讲到我们要金融发展要积极支持实体经济，这是十八大一个重要的政策导向。

　　在座各位是金融界、银行界的精英，我来这儿是向大家学习的，给大家泼点凉水有好处。虚拟资产我们要继续发展，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搞、，这些都是为了扩大我们的虚拟资产。但我们要稳步、健康地发展虚拟经济，在发展过程中的每一步都要认认真真地思考它如何能够切实地推动实体经济。我们一方面要在总量上继续发展、深化金融改革和虚拟经济，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虚拟资产里也面临着一个重要的结构调整，金融部门、虚拟资产、金融资产的结构调整。

　　举例，虚拟资产中金融机构的银行资产占了百分之六十多，也就是说虚拟资产中银行占的钱太多了，银行赚的钱太多了。从世界范围上看，银行资产也就占10%，大头是金融衍生品，当然不是说它这个结构是合理的，是好的，它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我们现在这个结构和人家差得太多，超过一半都多了，总体算起来125万亿里80万亿是银行资产，这说明我们金融界和面临着一个问题，就是你如何为实体经济服务。

　　换句话说，只有在银行业的竞争中，你为实体经济认认真真发展好才能得到发展。从总量、宏观上来讲我们需要进一步深化金融改革，要继续发展我们的虚拟经济，包括银行在内，但在总的金融问题上我们面临的一个结构是，要改变这种银行资产独大的结构，才能使我们国家整个宏观上的金融得到有效、健康地发展。

　　再攻击攻击欧元。现在给带来直接影响的。银行要想想欧元的影响在哪里？我们虽然叫主权债务危机，但它和金融危机是密切相连的危机，根子在欧元这儿。欧洲现在找不到出路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欧元有它的不合理性。我们讲人民币百元大钞，大家都喜欢红彤彤的一张纸，美元一张百元大钞大家也喜欢，绿莹莹的一张纸，只不过上面印了一张图案为什么大家就趋之若鹜，大家都喜欢它呢？是因为这张纸要有两个特性，一是人们愿意相信它，最早人们交换需要背着金子、银子，那好沉的，累死人。后来在中国出现了钱庄银票，“以此为据，见据支付一千两白银”，人们就可以背着银票到处跑了，因为人们相信这个钱庄的信誉。所以货币首先要有信誉性，人们相信。二是权威性，人民币百元大钞背后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政府，日元大钞背后是大日本国政府，但欧元的背后是什么？没有？这是它天生的不足，没有政府，没有权威性。当经济好的时候有信誉性就够了，人们愿意相信它。但当经济出现问题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需要权威性和后面的政府。

　　欧洲的政客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提出来要搞财政政府，财政契约，每个国家要适当地让渡自己的财政契约，按照财政契约的规划来行使。我们且不说政府的功能仅仅限于财政，那是不可能的，政府的功能是各方面的。即使这样比较幼稚的想法，在欧洲的实行也遇到种种困难，欧洲右翼势力的政策主张是，面对危机必须紧缩，否则危机局面没法办法改变。所以右翼的政策是要紧缩。紧缩必然要伤及社会福利，所以欧洲老百姓不干了，上街游行，选举的时候把右翼选下去了，选上来左翼。典型的例子就是，左翼的政策主张是发展，说不发展哪来的钱解决危机问题？谁对？右翼对还是左翼对？实际上都对，讲的都有道理。这样就造成了欧洲各国政府政策上是统一不起来的。现在欧洲开会开了很久也没得出个结果来。

　　由于欧元本身所具有的这种先天性不足，必然严重地威胁欧洲经济的恢复。他们要克服比美国更多的困难，才能够缓解这个问题。世界上有没有一个货币解体经验？全苏联都使用货币和卢布，后来分解成了多少个独联体国家不也有各自的货币了吗？南斯拉夫原来也有自己的货币，后来分为若干个国家也有各自的货币，只不过政治家向来认为这是欧元解体带来的麻烦要比维持欧元整体更麻烦，所以宁愿维持小麻烦。

　　美国的状况经过2007年、2008年次贷危机开始折腾到现在应该是进入了恢复的阶段，只不过恢复的速度很慢。欧洲由于欧元的问题，至少2013年还看不到什么希望。也给我们带来了严重的困难，在我们的外部环境上。我们说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现在还没有成功，在相当大的程度上经济是要依靠外需的，外需存在这样的情况，因此对于2013年形势依然严峻，我们对2013年的预期要留有充分的余地。包括对GDP增长的预期，对价格控制的预期等等都要留有更充分的余地。除了国际因素之外，还有一些国内因素。因此，在2013年年初我们提出稳中求进的宏观调控总的政策方向我想是很重要的，怎么样理解稳中求进，应该是宏观求稳，而在微观求进。

　　现在回过头去想，上世纪90年代末亚洲金融危机一直到美国金融危机、亚洲金融危机、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前两次我们采取的宏观经济政策世界上都是一片叫好的，亚洲金融危机的时候我们说人民币不贬值，世界上一片叫好之声；美国金融危机的时候我们说有四万亿，这实际上也有一片叫好一声。现在应对欧洲主权债务危机，我们的宏观经济政策显得稳多了，于是国外就指责中国这个不够，那个不够，希望忽悠忽悠中国再搞点东西出来。我们也要知道，当外面忽悠你，一片叫好一声的时候你要吃亏的。这次指责我们政策不够、不足，我们自己心里觉得挺好。这是稳中求进，少惹以后的麻烦。所以2013年我们的宏观调控应该是坚持这个稳中求进，当然这是积极的稳中求进，宏观上要稳，微观上要千方百计地求进，千方百计地提高我们的效能，把增长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上。还有要为十八大提出的任务做出铺垫。

　　时间关系，我就讲这么多，谢谢！